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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本疑惑地低头细看,那行手写的字迹确实存在,但极其潦草隐晦,似乎记录员当时也在极端状态下,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寒意和不确定。
他记得这份笔录后来被署里负责案情综述的课长大笔一挥,说“受害人极度恐惧下的谵妄呓语,与事实无关”,勒令从主卷里抽掉了。
“声音……”
田中署长重复着那两个字,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档案柜冰冷的金属面,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
这不是普通的恶性杀人案。
这种密集、诡异、毫无世俗动机的连锁爆发,指向了一个他年轻时在偏僻乡间任职时偶然听闻、却永远不愿深究的黑暗领域。
那种阴冷粘腻、仿佛能直接钻进骨髓深处的气息……和当年某个被遗忘的废弃神龛下挖出的“怪事”如出一辙,只是规模……不可同日而语。
窗外,滋贺县标志性的琵琶湖在初秋的阳光下泛着巨大的、沉静的、深不可测的墨蓝色光泽。
远处的港湾,庞大的起重机正在吊装预制建材。
那里,不久前为了拓宽旅游步道,推平了湖边一座只有几块风化石头和鸟居残骸、香火早已断绝的小型神祠。
“把无关人员的笔录都封存,尤其是那些涉及‘声音’、‘噩梦’的内容。”
田中署长掐灭了烟,声音恢复了警署长官的冷硬,却比刚才更沉,“通知总厅特别情报联络处。告诉他们……这是我们处理不了的事情,需要上面的人……来解决。”
他没有说“上面的人”具体是谁。
那种层次的事情,早已超越了他这个老警察所能理解的范畴。
他只希望自己的直觉是对的,只希望上面的人能够有能力来处理,如同那一次那个据说来自“协会”的年轻人一样,不过,只希望……这次派来的人足够强大,能镇住这片突然沸腾的古老湖水。
他疲惫地转身,望向窗外那片美丽得令人心悸的、却不知吞噬了多少古战场怨念的幽深水域。
乌云渐渐从天狗山方面涌来,堆积在琵琶湖上空,湖水的颜色随之变得沉暗冷峻。
一场看不见的风暴,正以湖心为漩涡,悄然成形。
数日后,京都。
一处深藏于岚山古老竹林深处的静谧院落。
室内没有现代电灯,只有传统的行灯散发着温润而朦胧的光晕,将悬挂在壁龛中的一副古画映照得幽寂深邃——那画中,并非什么山水人物,而是一柄悬浮于无尽黑暗漩涡之上的、古朴无华的短刀。
房间中央的矮几旁,一位穿着洗得发白、做工精良的和服老者正安静地看着这几天手下成员整理的调查报告。
纸张泛黄,字迹简练,却字字千钧,透着难以言喻的血腥与冰冷。
“推测危险等级,S级吗……”
“琵琶湖…”老者轻声自语,如同呓语,“关原古战场是断首台,滋贺群山…可是怨灵的埋骨场啊…”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一间紧闭的障子门上。
“华子,还在‘试合场’?”
跪坐在下首、穿着灰色道场服的中年男人微微躬了躬身:“是的,会长。四方小姐今晨进去后尚未出来。”
老者点了点头,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。
他将手中那份沾着远方血污气息的传真轻轻放在几案上,推向那中年男人。
滋贺县大津、草津、守山三市,连环梦魇疯狂杀人事件,老者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,“寻常手段已无法遏制源头扩张的态势。非怨即魔。需要‘最强的刃’登场了。”
障子门内传来若有似无的清厉刀鸣,如同切开了凝滞的空气。
老者端起凉透的抹茶,瓷碗边缘触碰干枯的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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