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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（第1页）

“倒儿爷”最近没啥生意可倒，闷在家里闲着，忽然听见胡同里来了一个走街串巷捏面人的，忙赶出去。他对诸如此类的小玩意很感兴趣，讨价还价后花了一块钱，让人家捏了一个钓鱼老叟，拿回家挂到了墙上。捏面人这样的手艺人后来愈来愈少，偶尔能遇到一位，怕是也很难有前人的技艺了，作品要么神形欠佳，要么面容呆滞，再无法用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这样的字眼去形容了。墙上这个老头，身披蓑衣，头顶草帽，下巴蓄着胡须，右手握着鱼竿，左手帮忙用力，仿佛鱼线上垂着的鱼真的很重似的。二爷对着它端详了半晌，不知是在赞叹作者的手艺，还是在神游老叟的内心。

午饭时间已到，院子当中摆了一张桌子，美荣姐俩帮着两位嫂子把饭菜备好。姥姥不愿上桌，便单独盛出来一份给她端到屋里，其余人各自入席。

傻大舅毛手毛脚，不小心把面前刚斟满的一盅酒碰倒了，洒在桌子上。美荣正要去拿抹布擦，文胜说不用，顺手划着一根火柴，命令大家躲开，然后用火柴去点桌上的酒，“忽”的一下餐桌火起，又瞬间熄灭，桌面干爽如初。望凡见了，觉得不但有趣而且神奇，很想再来一次，无奈没有人再把酒碰洒。

文胜打趣文清，说：“大爷这是嫌酒不好啊！赶紧，再给大爷满上！”大家哄堂一笑，纷纷举杯。

酒过三巡，文胜觉得气氛不够热闹，就又跟文清说：“大爷给我们唱一段吧！”

别瞧文清大爷说话不清，却错配了一副能唱戏的好嗓子，没事自己就听着收音机学，当真有几段很拿手的唱段。并且他也不是懂得腼腆的人，一听有人提议，顿时提起兴致放下筷子，说：“行！嘿嘿……我……我给……唱一段啊……《红灯记》啊……”

说完，清了下嗓子，先哼起了过门儿，紧接着唱道：“时才听得司令讲，阿庆嫂真是不寻哪常……”唱得字正腔圆，有板有眼，最堪称一绝的，是他并不清楚自己唱的戏词是什么意思。

几句唱罢，大家纷纷鼓掌叫好，虽有些起哄的成分，但更多的确是赞叹。

傻大舅“嘿嘿”笑着，说：“嘿嘿……我再……再给大伙唱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唱一段就得了，今天他们都没买票，听一段就赚了！”文胜抬手示意，拦住大爷的慷慨，又递过去一根烟，“抽根烟吧，我给大爷点上——”

“嘿嘿……谢谢兄弟……”文清不能再唱，便傻笑着低下头，抽烟，喝酒，吃饭。

喝了两口酒，美英问文波：“二哥，最近有什么可以做的买卖吗？能不能带我跟国庆做一做？”

“最近广州那边有一批烟灰缸，感觉还行，但我对这种小玩意兴趣不大。你们要是愿意的话，过些时候我陪你们去看看。”文波缓慢沉稳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