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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能听到什么?”棒梗忍不住插嘴,眉头皱起,“总不能连底裤颜色都知道吧。”
“他听到梁建南姓梁。”秦淮茹终于抬起头,眼神清明如水,“他还听到张家修柜子花了大价钱,但具体花了多少,买了什么,他一概不知。他甚至不知道,张成飞根本不经手现金。他知道得太碎,碎到拼不成完整的图景。”
热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节奏骤然加快。她站起身,走到墙边的白板前,拿起马克笔,唰唰画了两条竖线。
左边写着“已知”,右边写着“猜测”。
“已知:张家有修缮行为,资金流动异常,梁建南参与供货。”热芭在左边写下几行字,字迹工整有力,“猜测:马三元认为张成飞贪污了公款,认为梁建南是张成飞的黑手套,认为修缮材料以次充好。”
她转过身,看着这两栏内容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:“最可怕的不是他知道得多,而是他知道得少,却敢混说。他用‘猜测’去填补‘已知’的空白,编织了一个看似完美的阴谋网。因为他怕。如果他承认自己不知道,他就输了。所以他必须装懂,必须大声嚷嚷,用音量来掩盖心虚。”
“这就叫虚张声势。”阎解放点了点头,眼里闪过一丝赞许,“他在赌,赌方主任懒得查细节,赌大家嫌麻烦。”
“但他赌错了。”热芭将白板上的笔迹擦掉一半,只留下核心的逻辑链条,“既然他把问题引到了‘信任’上,我们就把问题拉回到‘数据’上。现在,我们需要做三件事。”
张成飞竖起一根手指,声音低沉而有力:“第一,广州端的货流记录还不完整。梁建南那边的发货单、运输单、入库单,必须形成闭环。缺哪一张,都是漏洞。”
棒梗记在心里,掏出小本子快速记录,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第二,北京的渠道必须封死。”热芭继续说道,目光扫过众人,“马三元之所以能散布谣言,是因为他利用了信息不对称。我们要切断所有非官方的信息传播路径,让他的谣言无处生根。”
“第三,院里要压闲话。”秦淮茹接过话头,语气依旧平稳,手中的衬衫已经叠得方正平整,“马三元虽然跑了,但他的影响还在。许大茂那些人在背后嚼舌根,如果不制止,明天他们就会编出新的故事。我们需要一个定音锤,让所有人闭嘴。”
张成飞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,但他没有回避,而是眯起眼睛,注视着远处熙熙攘攘的街道。风从窗缝里钻进来,吹动了桌角的一张白纸。
“这三件事,必须同时进行。”他背对着众人,声音穿透了室内的寂静,“广州补记录,北京封渠道,院里压闲话。”
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但这沉默不再是之前的压抑,而是一种蓄势待发的紧张感。每个人都清楚,接下来的行动,将是一场更为精密的博弈。
“我去广州。”棒梗合上笔记本,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,他往前迈了一步,“二哥,你说过,证据链不能断。我会把梁建南那边的单子全部补齐,一份都不会少。就算翻遍仓库,我也要把那几箱货的底细摸清楚。”
张成飞回过头,看了弟弟一眼。他的眼神里没有过多的鼓励,也没有批评,只有一种深沉的信任,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说,“到了那里,不要急着见人。先找账,再找人。记住,你是去补全证据的,不是去吵架的。要是被人发现了端倪,立刻撤,别硬撑。”
“明白。”棒梗重重点头,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,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清脆。
热芭走到桌边,开始整理桌上的文件。她将那些证明张家清白的资料分类归档,动作熟练而优雅,仿佛在处理一件艺术品。
“北京这边,交给我。”她说,拿起电话听筒,“我会联系工商局的朋友,把马三元留下的那些虚假合同全部立案。让他知道,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。法律不是摆设,是用来砸人的锤子。”
秦淮茹收拾好衬衫,将其整齐地叠好放在一旁。她走到门口,停顿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布置任务的张成飞。
“院里的事,我来处理。”她说,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,“许大茂那边,我会让他明白,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。毕竟,在这个院子里,谁也不想成为众矢之的。我会让他尝尝什么叫‘社会性死亡’。”
张成飞点了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他拿起桌上的外套,披在身上,动作利落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时间不多了。马三元不会坐以待毙,他一定会反扑。我们要在他反应过来之前,把所有的事情做完。”
三人各自领命,迅速离开了档案室。脚步声渐行渐远,直到彻底消失。
张成飞独自站在窗前,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。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。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马三元以为他抓住了张家的把柄,却不知道自己踏入的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。他扔出的石头,最终会砸回他自己的脚上。
而他要做的,就是等待那块石头落地的那一刻。
窗外,风起了,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着旋儿飞向远方。
张成飞转身,走向办公桌。那里,有一份新的文件等待着他审阅。那是关于广州货流的最新草案,也是下一步行动的关键。他坐下来,打开台灯。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庞,也照亮了他眼中的决心。
一切,都要按计划进行。
广州补记录,北京封渠道,院里压闲话,三件事同时做。
张成飞同意棒梗去广州,但第一句就堵住了新生意。
“不去谈第二批,也不扩品类。”
张成飞没抬头,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像是在切割某种看不见的阻力。他把文件往旁边一推,金属笔帽磕在桌面上,发出一声脆响,正好截断了棒梗眼底刚要升腾起的兴奋。
“这次去,是补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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