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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想起了周乔,于是问道:“你知道周乔的情况吗?我很多年没有他的消息了。”
刘昔说道:“我就知道你会问起他的。当年,在我们班里,只有你们俩总是放学一起回家的,但是上学你俩又不一起来。后来,好像还有一个女生叫什么?她也也和你们一起放学走的。”
“那个女生叫李深深。当时我还有一个秘密,但是上学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,周乔也是只告诉了我一个人,所以那时就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。其实,周乔和李深深是真正的青梅竹马的恋人。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,但是那年月学校里查早恋查的学生查的太狠了,所以我不敢把他们的事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其实,我们在一起的这些人早都发现了这个秘密。只是大家也都不说出来。因为就像你说的那样,在我们上中学的时候,学校对早恋是抓住一个是一个,要坚决制止。”刘昔继续说道,“我记得有一次,陈洁无缘无故的打了周乔几教鞭,结果放学后,那个李深深堵住了咱们班的门,差点发生一场女生之间的打斗。那个李深深可真让我们这些男生都刮目相看了,没想到她这么护着周乔。唉,周乔是一个软弱的女孩子,有这样一个女生护着,真是幸福。但是那次的结果,还是周乔及时的制止了。那时就知道,李深深看着有点强悍性格,然而还是很听周乔的话,周乔是有福气的人。不过,那次好在没有真的打起来,否则啊,全校都要知道周乔的秘密了。夏夏,当时还有一件事你知不知道,就是周乔身体有病这件事。”
我看着刘昔说道:“这个我是知道的,也是周乔私下里告诉我一个人的。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?”
刘昔说道:“我是,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。”沉默了片刻,他忽然脸上带着一丝阴郁,接着说道,“他现在,他现在已经不住在这个城市了,他在福建厦门养病。我几年前去看过他一次,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去看他?”
“这么远?”我犹豫了一下,“最近估计是没有时间去看他。怎么,他的病情很严重?”
刘昔点头说道:“好像是精神病。”
“什么?他以前告诉我,他是神经上的毛病,是在很小的时候受到了什么惊吓导致的。神经上的毛病应该不是特别大的问题,只要调理好,就没什么了。但是,初中三年和高中两年的时间,他一直也没有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吓着他了。怎么又成了精神病呢?”我惊诧的问道,“这可不是一个方面的病,你确定他是精神病吗?”
“如果你有时间,去厦门荣军医院看到他的话,你就知道了。”刘昔摇着头说道,“我见他是在他刚住院的时候,那时他已经有些糊涂了,差点都不认识我。他现在,不知道还认识人不,我也这么多年没有见他了。不知道他对你这个老同学是否还认得。反正我去看过他,他两眼茫然,似乎对身边的一切都有一种恐惧。”
“为什么会这样呢?”我疑惑的看着刘昔,我感觉他还有什么没有对我明说。
刘昔点了一支烟后,看着天空,是在犹豫该不该告诉我一切。
我不催他,也点上一支烟,猛吸了几口。
“战争是残酷的,战场也是残酷的。”刘昔终于再次开口了,“但是,他是英雄!你知道吗,那次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了。我和他不在一个部队,我们是先去的。大概两个月后,他也来了。在一次交接防区时,我见到了他。没多久我就听说在执行一次穿插任务时,他们班被敌人围住了,全连的人都死了,就他一个人活了下来。”
我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,我对战争只限于在书本上看到的场景,刘昔和周乔是在战场上拼杀过的,他们知道那是多么的残酷。我想着一个班的士兵,想着周乔是怎样在敌人的包围中活下来的。但是,我不能想到,刘昔也不再继续说下去了,他扔掉了快吸完的烟,看着我不再说话。也许,这样的事情他不想再回忆,那是他脑子里最痛苦的事。
我说道:“那么你没有见到李深深?”
刘昔说道:“我得到周乔的消息后就去医院看他了,没有见到那个李深深。没多久我也受伤走了,周乔的奖章我看到了。但是,奖章也不能让他从被敌人围困,以及终于回来的恐惧中有任何好转。所以,他就住在了那所医院。他对我也没有什么印象,不过还能与我说话,只是有一种随时发作的感觉。他病的很重,我记得他的主治医生告诉我,周乔以前有精神方面的病,这次是诱因,所以很难医治。”
周乔的病情竟然这么严重,这是我始料未及的。当年的那个黄昏,我们在建国路口有过一次深谈,他给我说了自己的事情,那次我知道了李深深。周乔当时也说了自己小的时候受过什么惊吓,所以神经上有病。虽然我对神经上的病和精神病到底有什么区别不清楚,但是精神病这个名词我还是略微知道的,精神病就是人们常说的疯子和傻子。怎么会是这样呢?
福建厦门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遥远的地方,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城市。但是,我依然决定去看周乔,只为了十年前我们在一起上学,一起回家,那段时光在我的记忆中实在是太深刻了。
但是这个决定让我又等了三年。而且,此后我与刘昔这些同学也没有再见面。刘昔临别时对我说过,他们的世界与我的世界有太多的不相同,十五岁的少年时期,在他们的人生中太短暂,短暂的已经记不清了。那些同学的面孔早就模糊的没有印象,悔不该当初不好好学习,现在只能在茫茫人海苦苦的挣扎到底。刘昔没有给我留下他和其他那些同学的任何刘西方式,所以我想这一生再也见不到他们了。
此后我因家庭的拖累,有了孩子,还有每天朝九晚五的上班,所以没有机会前往厦门。直到三年后,我正好参加在厦门的一个培训,我决定去看一下这个少年的玩伴。
刘昔说过周乔是英雄,英雄这个词我当然是非常明白和熟悉的。书本上的那些民族英雄、国家英雄,曾经在我的脑海中留下过深刻的印象。我归根结底是一个文人,不曾在战场上见过血雨腥风的拼杀,也不曾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为了生存努力。我毕业后参加工作,有一份能让自己吃饱的工作和能让自己不受风寒的地方。我总是以为,人生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,也许也是不错的选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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